长安西市的胡饼炉刚腾起热气,沈青崖的银针己刺穿波斯商人递来的琉璃瓶。本该剔透的瓶壁裂出蛛网纹,靛青毒液顺着桌缝渗入青砖,蚀出北斗七星的凹痕——瓶中蜷缩的西域蜥蜴脊骨上,竟刻着微雕的《河西星台联络图》。
"开元年的西市该贩香料与骏马。"谢沉璟剑鞘劈开邻桌的叵罗杯,鎏金银器里滚出浸泡尸油的《工部营造遗录》,"你们倒是把通商酒器,炼成了索命的密码匣。"
驼队铜铃忽作金铁声,十二匹骆驼突然人立嘶鸣。中空的驼峰裂开,喷射的淬毒铁蒺藜在空中拼出《大明宫暗道全录》。沈青崖药锄勾断首驼鼻环,露出的青铜环内侧刻着"九月初九,星轨归位",与洛阳铜匣的预言严丝合缝。
昭陵六骏的残碑泛着晨露,沈青崖指尖抚过欧阳询的《九成宫》拓本。纸页间忽然浮现金粉,遇朝阳显出血绘的《关陇龙脉截流策》,与龙门石窟的星枢图渐渐重叠。
"贞观年间,褚遂良在此摹碑时,用的可是澄心堂纸。"她将茶汤泼向《孔子庙堂碑》,水痕间浮现父亲调试浑天仪的虚影,"如今这拓印之术,倒成了你们篡改山河的邪术。"
碑林深处传来机括声,两人循声掀开《大秦景教碑》底座。二十八具缠金线的景教僧尸呈星宿阵倒悬,每具脊椎处嵌着半枚翡翠耳珰。谢沉璟剑尖挑起尸首念珠,檀木珠裂处露出浸泡尸油的《波斯湾星台联络密档》。
曲江池的画舫刚挂起琉璃灯,沈青崖忽按住谢沉璟执棋的手。白玉棋子突然迸裂,内藏的青铜齿轮在地面拼出《长安十二时辰星轨图》,子午线的交汇处首指大明宫含元殿。
"天宝年间的棋戏该论兵法韬略。"他劈开紫檀棋奁,夹层里蜷缩着具缠铜丝的乐师尸首——溃烂的耳道塞着工部特制火漆印,"如今这黑白之道,倒成了通敌的密码盘。"
池面忽起漩涡,十二盏莲花灯无风自动。沈青崖药锄勾断灯芯,靛青毒液顺水流淌,在池底蚀出完整的黄道十二宫图。跃出水面的锦鲤突然炸开,鱼骨间卡着半卷《璇玑图》残页,朱砂批注与沈母少女时的涂鸦笔迹重合。
大雁塔的铜铃惊起宿鸟,沈青崖转动藏经阁的转轮藏。经卷突然无风自飞,《大唐西域记》的书页间渗出黑水,在青砖上凝成《寰宇星台联通图》,天竺那烂陀寺的坐标正泛着血光。
"玄奘法师取经时,该载回的是贝叶梵文。"谢沉璟剑劈鎏金函,露出的不是佛骨舍利,而是浸泡尸油的工部浑天仪部件,"你们倒是把渡世经卷,改成了篡命的密码簿!"
塔身突然倾斜,西百具披甲尸自地宫涌出。沈青崖银针穿透角宿位尸首印堂,颅骨内壁用铁线虫拼出"雁塔日暮时,星火照长安",与二十年前父母在慈恩寺题壁诗的落款日重合。
常乐坊的茶肆飘着蒙顶石花香,谢沉璟从茶饼暗格抽出半幅裂口的《禹贡地域图》。残卷遇水汽显出血绘的《山河永续策》,与碑林金粉图严丝合缝。
"记得陆羽《茶经》载,蒙顶茶须用汉钟乳泉。"她将茶筅掷向屏风,击碎的琉璃间露出青铜星钥,"你们倒是把烹茶雅事,做成了索命的机关。"
胡姬突然甩出金铃索,铃舌暗格弹开露出翡翠印章。谢沉璟斩断银索,坠地的铃铛在青砖蚀出"山河永续"的楔形文字,与含元殿鸱吻上的鎏金铭文如出一辙。
大明宫残垣的月光漫过螭首,沈青崖掀翻浑天仪基座。青铜枢轴突然爆裂,八十一枚玉蚕佩如星雨坠落,每枚都刻着《工部营造终录》批注,丝绦竟与波斯湾宝船缆绳同源。
"李淳风当年测日影时,该用的是圭表量天。"谢沉璟剑劈含元殿鸱吻,露出的精钢骨架间卡着《工部贪墨全录》,朱批处盖着粟特商主的翡翠戒指,"你们倒是把量天圣器,炼成了祸国的凶兵!"
地动山摇间,十二道青铜锁链自龙首原升起。沈青崖药锄劈碎天街锁头,露出的《山河永续策》终卷遇风自燃,火线顺着朱雀大街游走,最终在明德门汇成完整的紫微垣星图。
兴庆宫沉香亭的残星垂落牡丹丛,谢沉璟点燃最后一批毒绸。沈青崖将父母合著的《星轨注疏》投入烈焰,灰烬里升起三百枚青铜星钥,每枚都刻着《万世太平策》全文。
"该让这千秋明月——"他剑尖挑起燃烧的《大唐西域记》,在花萼相辉楼烙出完整的二十八宿轨迹,"涤净你们玷污的盛唐!"火星顺着漕渠游走,最终汇成首指洛阳的星轨。
晨钟撞散薄雾时,曲江浮起鎏金铜匣。匣内缣帛血书"星火传万代,肝胆映千秋",缠枝牡丹纹在霞光中灼灼绽放。延兴门外新到的粟特驼队忽作异响,领队解开蒙面布——竟是二十年前失踪的沈父,手中浑天仪的枢轴正指向东海方向。